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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宁夏日报】开荒拓土伴流年
重阳节前夕,我回到银川金凤区良田镇银川林场社区父母的庭院,院内还留存着老枣树的枝干,温棚里葡萄藤蔓顺着支架缠绕,菜畦里青菜鲜翠欲滴。站在院子里,很难想象几十年前这里还是黄沙漫天的荒滩。
我父亲响应号召,1959年就从老家安徽阜阳来宁夏支援大西北建设。父亲的这段经历,我们子女早已听了无数遍。从贺兰山农牧场到南梁畜牧试验场,1988年,农垦局一纸调令,全家搬迁到银川林场,一晃就是38年。
记得父亲总跟我们念叨刚搬过来的模样。那时候遍地是凸起的大沙包,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,汽车开进来多会陷进沙土,只有笨重的链轨推土机能够拖着前行。一家人挤在漏风的房子里,大风一吹,黄沙就顺着门缝和窗缝往屋子里灌。“刚到这地方,风沙刮到脸上跟小刀子割一样,雨水又少。整片都是荒滩,林场百分之九十的沙滩荒地,都是我们职工自己掏腰包,租用推土机推平开发出来的。”父亲回忆起初到林场的情景,依旧记得当年风沙的凛冽。
开荒拓土的苦,是父母一辈刻进骨血的记忆。沙土地土质松散,辛辛苦苦修好的水渠,只要被水流冲开一个小洞,整条渠堤瞬间就会垮塌。没有水泥板护渠,母亲便跟着父亲一起忙活,把沙土装进塑料袋,一袋一袋垒起来堵水护渠。刚刚开垦出来的是生土,地力贫瘠,收成寥寥,只依靠化肥根本养不好地,必须长年累月往地里填埋农家肥。“生土变熟地,十来年才能改变土质,真正稳产,要熬上很多年。年年往地里施农家肥,急不得。”父亲总感叹,土地改良没有捷径,只能靠时间和汗水慢慢磨。
早些年机械化程度低,地里收割全靠人弯腰徒手劳作。天还没亮,父亲就下地忙活,母亲留在家中挑水、做饭,照料我们兄妹三人。为了固沙造林,父亲栽下860多棵枣树,彼时水资源紧缺,树苗能不能活,全靠人一担一担挑水浇灌。父亲还牵头推动林场发展庭院经济种植葡萄。父亲精心培育的葡萄,2009年送去甘肃敦煌,2个葡萄品种参加全国评比,一举拿下生态项目的冠亚军。
父母二人是经媒人介绍结缘。1967年,父亲回安徽老家探亲,一身军垦的黄军装,拎着布包回家相亲。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。父母回忆,那时候穷,结婚花销很小,置办一身衣裳四元五角。日子苦,两个人互相搭把手,就一步步熬过来了。携手走过近六十载风雨。我们兄妹几人都在周边生活,最小的妹妹如今也已经退休。小时候总看见父母满身泥土从田间归来,年少不懂其中艰辛,长大之后,才读懂安稳生活背后是沉甸甸的付出。
如今庭院之外,早已换了人间。路灯亮遍村落,水泥路通到家家户户门口,水、电配套到位。老两口闲时就在院里种菜种果,吃的都是自家种的新鲜食材。
站在葡萄大棚连片的土地上回望,昔日黄沙滚滚的荒沙滩,如今已是物产丰饶的良田。一辈子扎根土地,父亲心中最引以为傲的,便是亲身经历把荒滩改造为沃土的过程。他说,老百姓日子一天天变好。国家强大是我们的靠山,我们老一辈人把基础打下,希望年轻人接着好好干。
对于子女而言,父母留给后代的,不只是这片用汗水浇灌出来的土地,更是一种踏实肯干、不畏艰难的精神。风沙渐渐远去,岁月染白双鬓,父亲母亲的故事,深深扎根在良田镇的土地,成为一段温热鲜活的时代记忆。(郑华石女儿郑传勇讲述 记者 杨淑琼 整理)